千山万壑—偶尔冒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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闲谈1.13 记一次愉快的周末大扫除

地扫完了吗?我可以拖了吗?

我们假装扫地,他们假装给我们发工资。

可是问题是,你假不假装工资都是不存在的。


我真是不明白,明明下午又要回来,学校干嘛还要强制我们清空桌面反扣椅子,把大坨的书腾空很麻烦呀,而且拖地的时候总免不了弄脏椅子的上沿。


1.18号《战斗民族养成记》电影要上了,期待是期待,然而正赶上学期末。跟久违的朋友约放假第一天去看但愿到时候还有档期。然后觉得中国女婿这个剧情也略可疑。


这两天想出一个新脑洞,是露白的,暂定《娜塔莉亚的战争》。连续两天拉着某同学噼里啪啦地讲真是难为她了。写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要写估计可不是个长篇,而且剧情挺变态的,写了不知道会不会被挂……


好想早点毕业啊……

2018年终总结

2.24《粉碎性自尊》 露中/米耀/朝耀  23000
2.24《雕花烟斗》   好茶   6600
3.14《勘察加半岛观熊记》 露中   8000
4.14《枯井枪声》   红色   3500
4.15《莫斯科旧事》 红色   4100
5.20《克里奥帕特拉》朝耀/港耀/澳耀  20000
6.17《收集癖》     露中       2400         一个温馨的小故事
6.30《蓝血》Ⅰ      冰红茶     7500         一个关于执念的故事
个人比较喜欢,这个坑是一定会填的,不过还要好好想一想后续情节发展
7.01《白夜》       红色/金钱   5300      大概是惊鸿一瞥萍水相逢的遗憾,陀老的原作给我以高度的审美享受
7.15/16《素昧平生》港耀/米耀   5000 (坑)   大概就是过去了就无法挽回的意味
7.22《黄金时代》   露中        4700       重回无忧无虑的黄金时代——人们的回忆总是美化了过去呢
个人比较喜欢
7.25《第勒尼安海北岸》朝耀     14000      我自己最满意的文章      艾米丽小姑娘成长中的奇遇,别人的故事和她平平无奇的苦闷人生终究只有短暂的交叠
8.19《阁楼之花》上   红茶会    2900          我觉得阁楼是种特殊的意象,但是具体又说不上来…
个人比较喜欢,想好的情节是比较完整的了但是一直没空写
9.02《中场休息》   黑三角      10000          在虚无的未来回望过往
个人比较喜欢并打算有机会开这个脑洞的长篇
10.04《小别胜新婚》  朝耀      2300
12.06《马戏团的骗子》红色      3500         在商言商——一个离奇的故事
个人比较喜欢
12.27《泡影》       露中          7100              幻想和回忆交织的噩梦
近期最满意的文章

入圈一整年了,文章能获得大家的喜欢真的很开心,当然我的写作也有非常多的不足,希望自己能持续进步吧,我会努力的。
最开心的事是认识了很多朋友,她们让我深感交流的快乐,希望和大家一直做朋友~
打算高中毕业后一定要尝试长篇写作,不过好像有点难hhhh(然而再难也是要写的)
希望大家在评论区多多发言,喜欢我的文的那些方面和觉得我的写作有哪些缺点都好!只要大家愿意告诉我我都是非常开心的!谢谢你们~~~

【露中/露中心】泡影

*原计划圣诞节发的,可惜没能做到
*苏总是个好同志,他离开我们27年了,我们永远记着他
*字数:7100字

        在一片混沌的黑暗中,伊万.布拉金斯基看见王耀的脸庞渐渐浮现出来,柔和明亮的光迅速地铺散开来,伊万发现他们并肩坐在宽敞的游泳池边,头顶着北京秋日和煦的太阳。他知道这是发生过的事情,可是除此之外他什么都想不出来。
         于是伊万不再想了,他贪婪地望着王耀美丽的脸庞,发觉他们之间离得这样近,他记忆里久违的距离。
          王耀穿着白衬衣,衣服下摆塞在短裤的裤腰里,似乎随时准备下水。想到这里,伊万下意识地低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王耀洁白的脚踝浸在澄澈灵动的水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撩动着,水面溅起微微的波澜,那波澜里映着他们并肩而坐的模样,他们背后是无尽的蓝天白云。
         “伊万同志,你看,今天的天气多好啊。”王耀的声音里有着天真的欢快。
         “是啊…”伊万嗫嚅着嘴唇,最后只能说出这两个字,而王耀只顾着看水面上由自己引起的微澜,眼都没抬一下,并没有注意伊万的神情。
        “和平的岁月真是美好啊……”王耀感叹道,伊万感知到了他语气里的一些深沉意味,于是他沉默。
         王耀把他耳旁垂着的发丝撩起来,抬头望向伊万,登时伊万的心像是被钝器重重一击,他简直不敢与那双乌黑明净的眼睛对视。
         “我的上司很喜欢游泳,”王耀说,“他每天早上都要在这里游上几个来回再开始一天的工作。”
         伊万感到吃惊,这个游泳池的规格可非同一般,而王耀的上司已经不是个年轻人了。
         “我的上司还希望我也学习游泳,他常跟我说我的身体还是太瘦弱了,我们中国人可再也不要做东亚病夫了…伊万同志,你觉得我瘦弱吗?”王耀半开玩笑地问道。
         伊万看看王耀布料下裸露出来的肌肤,那曾让他觊觎遐想的东方人的纤细躯体,挪揄道:“我能持保留意见么?”
        王耀笑笑:“伊万同志,我还以为朝鲜战争结束后你的想法会有所改观呢。”
        伊万脸上的笑意淡了几许,斟酌了好一会:“中国志愿军比我们想的更勇猛精进,莫斯科的同志们都认为,中国共产党人是好样的。中国同志们是强壮的,从肉体到精神。”
         “同志们首先得谢谢你们的武器和空中支援。”王耀温柔(伊万是这样感到的)地说,“也得感谢战争后苏联同志终于批准156项援助项目,作为一个农业国,这样的援助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宝贵的,我相信苏联同志技术和物质上的无私帮助对于中国的工业化是大有裨益的。”
         伊万听完了这一段官样的话,突然感到一种从心底升起来的怨恨,很清晰,可他不明白由何而来,又是为什么。他怅惘了。
         王耀似乎对伊万反常的沉默毫不在意,这让伊万隐隐意识到他对于发生的一切也不是他表现出来的那么满意的。
         “我们来游泳吧,”突然,王耀建议道,“我的上司把他的游泳池借给我的时候说,在游泳的时候谈事情有助于让大脑思路更清晰——要知道通常来说他可没这么慷慨。我们还有很多要好好聊聊的呢伊万同志。”
         不等伊万回答王耀就坦荡地脱下了白衬衣,熟练地搭在躺椅把手上,轻盈地划入水里。
         伊万望着王耀上身白皙光滑的肌理,一时失语。
         王耀缓缓地游了几下,似乎在测试自己有没有忘记游泳的动作。
         “伊万同志,你不一起下来么?”王耀仰视着伊万,热情地邀请。
         伊万看得清清楚楚,晶莹的水珠顺着王耀的下巴,锁骨,颈窝忽的流下,勾勒出美好的曲线。他感到莫名的烦躁,这种烦躁是炽热的焦灼的。“不用叫我同志,”伊万快速地说,语气几乎是责备,“我有跟你说过,很久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你可以直接叫我伊万。”
         王耀又游近了点,仰视着,平静地,眼底的笑意不变,也不知几分真几分假:“伊万。”
         伊万想跳下去抱他、吻他,或许还可以做点更过分的事,就现在,就这么做。
         可是王耀,还有周围的一切事物都在无可挽回地远去了,那是一瞬间的事,不由人的意志决定。当其消失殆尽后,人就开始怀疑之前发生的一切是否真正发生过。然而不等伊万开始思考这个问题,他的眼前出现了光明,那是王耀的脸庞,依旧是永恒的年轻,充满可怕的吸引力,可是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伊万也说不上来,虽然青春永驻,可时光在他们身上也不是停滞的,只是留下的痕迹非常隐秘。
          伊万怔怔地望着桌子那头王耀那张写满愤怒的脸,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不行,伊万同志,我说了不行。”王耀喊道。
          不行?什么不行?……哦!反应过来,伊万解释道:“联合舰队是中苏两国共同拥有的,耀,我向你保证中方的控制权不会被稀释……”
           “伊万同志,我再说一遍,不行!”王耀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尽心尽力的解释。
          伊万不明白他的小布尔什维克为什么如此地不近人情。看看!他瞪着他,那么美好的脸蛋上却满是戒备和不满,就好像他在提什么过分至极的要求一样——这真是莫名其妙!他觉得两百年来他从来没搞懂过这个中国人。但伊万还是尽力耐心:“王耀同志,我们的合作是建立在平等互惠的基础上的,你知道,苏联需要一个南方的军港,而中国海军也可以使用我们的摩尔曼斯克港。——难道你不信任苏联吗?我们可是社会主义阵营的好同志。”
        “我最后说一次,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不,行!”王耀语气森冷。伊万毫不怀疑他是真地生气了。
          伊万语塞,说实话,一向强硬面目示人的苏联人此时有点想哭的冲动,他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疯了,真是疯了。就不到十年前的这个时候他尚还欢喜得要死,以为终于得到了他心心念念的这个人,真正地,全方位地“得到”,可是很快王耀就很轻易地让他怀疑起他们间的关系的实质。中国人老是这样,不行,不好,可是到底为什么?伊万不相信自己做错了什么,他只是无法理解中国人为什么要无理取闹。
         僵冷的气氛笼罩着整个会场,所有人都无时无刻不在期待着散会,反正,都知道,中国和苏联没什么好谈的了。
        伊万既不想失去中国,也不想失去王耀,可他不知道王耀怎么想。于是他在会后拦住王耀,苏联人总是勇敢而直率的。
         “你想怎么样,伊万同志?”王耀皱眉,倒不再像是生气的样子了。
         “你不再叫我伊万.布拉金斯基同志真是要感谢上…列宁同志了。”明显感到王耀态度缓和,伊万也敢开起玩笑了。
         王耀对于这个玩笑不怎么配合:“还有什么事么?没有我先走了。”
         “耀,先别走,我希望我们能坦诚相对地谈谈。简单来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关于我们之间近期来的小分歧?”伊万真诚地问,暗暗期待王耀能为自己诚恳的态度而感动。
         “这个我想我的上司已经有很多够直白的表态了。”
         “不是他,而且你,”伊万说,“我想了解的是你,王耀的想法。你知道,耀,我关心并重视你的想法,因为中国对于苏联来说是盟国是友邻,而王耀对于伊万.布拉金斯基来说……。”
         王耀打断了他:“伊万同志,我的确还有事要忙,没有很多空闲时间与你交流,不过你想知道我的一些小想法,我可以现在简洁明了地告诉你。伊万同志,我认为,社会主义阵营内部彼此的关系和苏联内部各加盟国彼此的关系是有本质区别的,中国不属于苏联,有很多东西我们愿意跟随你们的步伐,向你们学习,给予你们需要的回报,但中国不是苏联的一部分,中国是一个独立的国家,有些东西我们给不出来。”
         伊万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点什么,但事实上没什么想好要说的。王耀转身离去,他渐远的背影在伊万眼里变成无数变形扭曲的线条,然后逐渐暗淡。   
          在双眼看到什么之前,伊万先听到了优美的乐曲声,还有举着玻璃酒杯干杯的清脆微响,最明显的声音则是人群欢笑交谈的嗡嗡声。
          显然,这是一个贵族宴会。
          伊万猛地张开眼,这次没有王耀,奇怪,甚至在“王耀”这个名字在他心头一闪而过时也只有一些淡淡的模糊的感觉,好像那个中国人的存在已是陈年旧事中的陈年旧事,或者就根本不曾存在过那个令他头痛和心痛的人。这里是俄罗斯帝国,他光辉的双头鹰旗帜的帝国。
         伊万在跳舞。
          叶卡捷琳娜二世踌躇满志,意气风发,此时她才问鼎女皇的宝座不到一年,而就在不久前她刚派人去杀死了她那被妻子夺去了王冠的可怜的丈夫。可是看着叶卡捷琳娜完美无缺的面容,谁会相信她蛇蝎心肠。
         眼前的叶卡捷琳娜年轻漂亮,她和伊万一起跳舞,伊万挽着她的手,正在带她完成一个漂亮的转圈,这两个人看上去就像风华正茂的伯爵和风华绝代的公爵夫人,这对优秀的青年男女在盛大的宴会上出尽了风头,受到所有贵族的赞叹。
        伊万直视着他的新上司的碧色的眼睛,他欣赏这个德意志女人,并不在意她是否滥杀无辜。
        贵族们渐渐停下舞步,聚拢在他们的祖国和女皇陛下身边,由衷地欣赏他们的舞蹈,大厅另一侧的乐队使出浑身解数来协助这场宫廷舞会的完满收尾,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叶卡捷琳娜结束了舞蹈。她靠近,缩短了距离后两人的身高差距更加明显,伊万微微低头凝视着她。女皇带着高傲自信的笑意,微微踮起脚在他的脸颊上吻了一下。伊万一愣,他的上司已经松开他的手,高视阔步地踏上了她的王座。这下变成了伊万仰视叶卡捷琳娜,女皇身后墙壁上的百叶窗里射进盛大的光束,在室内汇聚成金黄的光圈,在北国热烈的光辉中伊万看到了帝国的荣光。
         然而光芒很快就消散了,伊万看到他眼前站着的是他无比熟悉的两位上司,他们穿着简朴的灰装,严厉的目光审判着他。而伊万身上还是那套华丽的礼服,好像刚从散场的舞会里出来的任何一个不思进取压榨人民的沙俄贵族。
         “伊万同志,我们以为你已经被改造好了。”列宁同志严厉地说。
         伊万吐不出一个字来,他感到莫大的恐慌,不,不,不是这样的!他在心里呐喊。可是他知道他狡辩不了。
         “伊万同志,你是我们的祖国,我们永远愿意献出生命来保卫你。可你得知道,自你诞生已经的一千多年里你一直在做错事。你跟着沙皇走上了剥削劳动人民的错误道路,你对不起人民。布尔什维克必须帮助你回到正确的轨道。但是,前提是你愿意自新。”斯大林同志用他那一贯的不紧不慢的语调指出,伊万和经受过这种语气的每一个人一样感到恐怖。
         我没有不愿意!我愿意!伊万想大喊,可他被剥夺了语言能力。
         列宁同志和斯大林同志似乎又讨论了些什么关于帮助他接受共产主义信仰的方法,但是伊万通通没听见,他模模糊糊地想起了1918年他被送去了远离了战争的某个安静的、不知道是否在地球上存在过的地方。他在那里学习,学习,他显然是学成了,等内战结束后,他已然是一个合格的布尔什维克。他被秘密送回莫斯科,被带到列宁同志面前。列宁同志欣慰地望着他,大手重重地拍在他肩上,说,伊万同志,我们亲爱的祖国,以后就要靠我们一起建设共产主义了……你们又要把我送回那个地方吗?伊万想问,他脑海里随之浮现出了那个神秘的地方终日阴沉的天色(蒙着一层淡淡的不可稀释的阴灰,却并不下雨)、坑坑洼洼的路面和粗大笨重的人们。
         没人回答他,也没人再说话,四周空茫茫地很安静。伊万突然发现列宁同志和斯大林同志不见了,消失了。他左顾右盼,猛地意识到自己就身处克里姆林宫里他的办公室里。
         他机械地坐着,听见列宁同志大幅画像旁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动,心情越来越消沉。他看到窗外是黑压压的示威人群,他甚至听见了些许被风送进来的他们的怒吼,听不清内容,但愤怒的情绪是那么直观,扑面而来。 
         我能做什么,我什么都不能做。伊万对自己说。
         这时,电话铃响了。办公室里凝固的沉默顿时被驱散干净。伊万迅速地拿起电话:“喂?”
         对面好像是犹豫了片刻才开口:“伊万同志?”
         伊万晃了晃神,他感到一股热流涌入心间,顿时鼻头都有些发酸了。王耀的声音中有着忐忑和犹疑,大概是在怀疑自己这时节打电话过来是否妥当,但更多的还是真挚的关怀和为他人着想的担忧。伊万不说话,王耀就继续说下去:“我听说最近你遇到了很多问题……我不知道有没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不,我很好。王耀同志,谢谢你的提议,我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伊万尽量平稳声音,说。王耀不知道而他也不打算告诉他的是这一通电话就是莫大的帮忙。伊万甚至没那么绝望了。
         王耀当然不知道伊万四平八稳的话语下暗涌的情感,他有点难堪地沉默了一会,又道:“伊万,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相信我,我们的生命都一样不缺乏艰难的时刻。伊万,我们能平安踏过每一次挑战,我们早就做到过,你还记得吗?五十年前我们面对的可是世界大战……”王耀缓缓地讲述着他们共同的记忆,那段惨痛而洋溢着英雄光辉的历史。渐渐地,他从勉励伊万到陷入自己的回忆中。没关系,我愿意听,伊万在心里说,听一辈子。
         可是哪有一辈子?伊万听到办公室门外传来渐近的脚步声,很快,门开了。那几个人不经同意闯进了他们的祖国的办公室。
         伊万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电话那头远在另一个大洲的人身上。王耀当然不知道克里姆林宫里正发生着什么,他继续讲,讲废墟上飘扬的红旗,讲他们曾经的伟大胜利和为此做出的悲壮牺牲。王耀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他似乎要把多年来积攒在内心深处的隐晦感情都一口气倾倒给正处于麻烦中的伊万同志。
        那些人阴沉沉地走进来。
        伊万打断王耀的回忆:“我爱你。”
         多么简单而直白的三个字。
         电话那头霎时静了,就好像刚才还在说话的那个人已离开了一样。
         “我爱你。”伊万用那平缓的语调重复了一遍,他平静地好像在说平时常用的官话一样。
         王耀如此安静,北京那头什么声音都没有。
         伊万放下电话。
         伊万坐在长桌的主位,簇拥着他的人要么愁眉苦脸要么面无表情。伊万不看他们,也不看桌上厚厚的一叠文件,他转着手里的钢笔,又放下。
         “布拉金斯基先生,您清楚这种拖延完全无济于事,您只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人群中的某个声音道,毫不留情的指责。
         “我拒绝签字。”伊万冷淡地道。
         “我想这不是您单方面能决定的。”有人阴沉地道。
         “我拒绝签字。”
        人群里泛起了小小的骚动,像一颗小石子投入碧绿的池塘。
         然后就有人出现在伊万面前,这是一个黑眼睛黑头发的年轻俄罗斯人,伊万望着他愤怒的面孔一瞬间竟想起了王耀。这真是莫名其妙。
         “祖国,您知道为什么每一个俄罗斯人都向您发誓会为您效忠为您赴死吗?”他高声说,“因为您是我们的祖国,是我们的国家,我们深爱您就是深爱养育我们的母亲,可是您总不站在人民这边!”
         话音刚落人群开始骚动。伊万望着这个勇敢的年轻人,无法反驳他。
         “俄罗斯人这么多年来受的罪还不够多吗?可是您宁愿要超级大国的虚名也不愿意支持人民对于民主自由的向往与追求!您心理病态,追求空虚的东西。我们像造香肠一样造核弹,于是我们只有核弹而没有香肠。难道香肠不是比核弹更为人民需要一百倍一万倍吗?”
        人群的喧哗更盛了,有人对这句话喝倒彩但更多的人是大声表示赞同,于是年轻人继续说:“您难道从来不理解亦或者是不在乎人民真正需要什么吗?如果是这样,您凭什么代表我们的国家?国家不是冷冰冰的机器,国家是每一个俄罗斯人组成的,每一个人,就像现在在场的人们一样鲜活,渴望黄油面包与尊严体面的生活,而不是公共食堂里积年已久的臭气和古拉格群岛!看吧,直到现在,您还想拒绝人民的诉求,拒绝结束几十年来给俄罗斯带来苦难的不合理的制度和残暴的政权。我想再问一遍,您凭什么代表我们的国家,代表我们?”人群的呼声如潮水,沸沸扬扬不可制止。
         伊万望着这个吐露许多俄罗斯人真心话的年轻人,电光火石间想通了为什么自己看到他会想到王耀——他们愤怒的神情如出一辙,那是一种怒火之下夹杂着祈求,委屈,怨恨和不解的复杂神情,伊万尚也无法完全领会。
        伊万就像当年的王耀和眼前这个年轻而富有活力的国民一样对发生的一切充满祈求,委屈,怨恨和不解,如果说接到王耀的电话时他还抱有一丝希望,现在他已心如死灰。
        他的眼眶湿润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无声涌出来,为什么会这样…这不是我想要的…他只感到无边无际的痛苦和悲哀。
        模糊的泪水中年轻人的面容和王耀的重叠在一起,当年那个愤怒的王耀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大骂他搞修正主义,一会又说他是社会帝国主义。伊万不明白他真心对待这个人可是这个人还不满意什么,他只明白曾让他倾注无数心血来建筑的关系是挽不回来了。很多很多年后他又有了一线希望,可很快他又理智地认识到只是自己在痴心妄想。被背叛的感觉是如此清晰,以至于此后的每一次相见、即使是情浓时他也从内心深处感到苦涩。更不易察觉的是永远笼罩在他们头顶的不信任的阴云。他们知道那的的确确是真实存在的。 
         伊万知道过往不可重来,他也知道中国人的话是说东流之水不复西,他们选择了相背的道路就只能走下去,为了彼此那点虚无缥缈的感情而回头是不可能的。
         他也在层层阴云中看到了他们身为国家的永恒的未来——在艰难的旅途中无时无刻不担惊受怕,小心翼翼地行进着,时时领受或大或小的挫折。这么说来眼前的挫折还不算很大。的确,伊万也不是为他这七十多年的失败而哭。
         伊万在文件上签下了他的名字,泪水打湿了纸张,晕开黑色的字迹,很是难看。不过欢喜的人们并不在乎这点小瑕疵,他们立即收走了文件,黑头发黑眼睛的年轻人走到人群面前高举写着伊万.布拉金斯基名字的文件,阳光照在他身前,多么光明。人群爆炸似地欢呼起来,人们轻而易举地相信起一切障碍都已排除,前路一片通畅。人们欢呼雀跃,手舞足蹈,有人跳起了乌克兰人的矮子步,他周围的人们主动往后退,给他留出施展才艺的足够空间……
         电话铃响了起来。
         伊万从沉重的幻梦中惊喜,丧失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似的好烦哦茫然和心头空荡荡的……
         他下意识地望向窗外,正是傍晚,梦境里的示威人群现在没有出现,相反,莫斯科冬日的傍晚街上人烟稀少。街边有店面摆放着圣诞树和Merry christmas的牌子。俄罗斯人并不在12月25日过圣诞,但美国人过,那么为数不少的俄罗斯人就跟风。 
        当然,12月25日不仅是新教徒的圣诞节,也是俄罗斯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日子。今天的多数俄罗斯人包括伊万.布拉金斯基不大愿意评价这一方面的内容,因为历史只能交由后人评说,而他们那一代人则无法从他们亲历的事情中抽身来独立看待曾经发生过的一切。这实在是太复杂了,悲与喜以各种奇妙的方式组合,我们知道俄罗斯人一向是敏感的和各持己见的。没有人应该被代表,伊万很高兴终于想通了这个道理。
         电话铃还在不依不饶地响着,伊万这才注意到是什么把他从泡影般的梦境中拽回现实世界,他拿起电话。 
         一瞬间一种神秘的预感蔓上伊万心间。他深吸了一口气,道:“喂?”
         “伊万…”果不其然,是那个分外熟悉的清冽的声音。 
        那种在梦境中刚刚充分体会过的复杂感情与甜蜜的喜悦交缠着,顷刻间占领了伊万的心。
        

        
         

【红色组】马戏团的骗子

*故事大体来源于2018年7月号的《读书》杂志文章《成王败寇企业家》
*不是cp 文
*字数:约3500字

    1957年王耀跟着大人在北京观看了苏联国家马戏团的访华首演。那时候他还是个很小的孩子,马戏团各种各样的动物——大多数是他生来第一次见、令人眼花缭乱的特技动作、驯兽师与演员花哨的装扮……这些都给幼小的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以至于令他数十年后记忆犹新。
         那场马戏团表演中有一个不算重头戏的环节:海狮的水上舞蹈。王耀注意到一个细节,海狮每做完一个动作驯兽师都要投喂几条小鱼,不然海狮是绝不肯动的。几条脏兮兮的小鱼在人们眼里毫无吸引力,但却是会做各种特技动作的聪明的海狮必要的犒赏。
         于是王耀知道了,这是一场交易,而且,是一场不平等的交易,说难听点,驯兽师就是个骗子(可是,人们都会觉得,如果被欺骗的海狮没有意识到自己被欺骗,那么就没有人曾经或者正在欺骗它)。散场后他把这个结论告诉妈妈,妈妈说,你胡思乱想什么。
         多年以后,改革开放的东风吹彻神州大地,南部中国向全国讲述着春天的故事。王耀多亏君子见机达人知命,做了最早一批下海的体制内人员,很快捞到了第一桶金,一炮而红,生意越做越大。然而好景不长,八十年代末他购入日元,赌的是日元升值,谁知他刚投了钱进去,日元就大贬值。王耀一夜之间本金亏完,还欠了银行一千四百万元人民币。这么多钱,他从哪搞来?最绝望的时候,王耀甚至动过从他办公室后头的天台小花园跳下去一了百了的念头。
         但他毕竟撑过来了。俗话说得好,天无绝人之路,过了几个月,王耀就感到自己瞅到了商机。
          1989年5月,戈尔巴乔夫访华,中苏关系正常化。看着电视里苏联人那地中海式的脑袋前倾,恭敬地听邓小平讲四川话的画面,王耀记忆深处的苏联马戏团从众多模糊杂乱的积久往事中浮现出来,渐渐清晰,那热闹光鲜的场面宛如昨日又似乎已经很远很远了。
         王耀动了一个听起来很是荒唐的想法:请苏联马戏团再来中国演出一遭。他断定这一定能取得商业上的成功。
        说干就干。可是苏联还是计划经济体制国家,王耀想要请苏联马戏团来中国演出必须通过官方渠道,也就是找苏联文化部。显然苏联文化部是不会接待他个人的,于是他还得先找中国文化部去同苏联文化部接触。
        然而请苏联马戏团访华这件中苏文化交流活动不是小事,文化部不敢担保怕承担损失,王耀就得自己担保。可他手里没有钱,只有一屁股债。这可如何是好?也是他胆大,咬咬牙用公司的信用弄来了一张由国家官方金融机构提供的五十万美元不可撤销担保函给了文化部,文化部才肯帮王耀联系苏联方。
        中苏文化部说好了中国方派代表团来苏联谈判,这当然就是王耀的事了。王耀深知孤掌难鸣的道理,况且此行他很需要资金支持,于是他就去游水隔壁邻居国企老总,承诺老总现在提供资金支持,到时候利润按比例分红。老总开始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请苏联马戏团访华这听起来不大靠谱的事能不能盈利,但听王耀口若悬河,说自己亲自鉴赏过苏联马戏团的表演,也已经充分研究考察过中国文化市场,盈利绝对没问题而且多的是利可图,老总就爽快地答应了。
        很快,王耀、老总还有一些随从人员(包括几个文化部的技术性低级官员)就声势浩大地以文化部的名义赶赴莫斯科。
        那次商业目的的短暂莫斯科之行给王耀留下的主要印象就是这个社会主义阵营老大哥家里的萧条和落魄。那个伟大的国家已经事实上逝去了。莫斯科很乱,商业的不景气和人心的涣散肉眼可见。路过剧院时,老总好奇地过去看了一眼,他回来时用一种“震惊”一词无法形容的语气告诉王耀,一场《天鹅湖》的票价折合人民币还不到十块钱!他们走过广场和大街,亲眼目睹到处都是年轻而充满需要宣泄的活力的年轻人和狼狈落拓的中年人在以最直观的方式抒发对政府、对社会、对一切已然发生和正在发生的事物的不满与怨恨。
        当然,这些乱象不关他们这些外国人多大事,但看着多少让人心有余悸。一路上王耀和老总喟叹不已感慨万千,算是体会到了宁做太平犬不为乱离人…差点没忘了苏联马戏团这茬。
        他们在苏联文化部没喝上一口热茶就被赶去了列宁格勒,文化部的官僚们教他们去同苏联文化部下属对外演出总公司总经理谈,对外演出的一切事务都由这位总经理一手经办。
        对外演出总公司总经理名叫伊万.布拉金斯基,是个大鼻子俄国人,为人很傲慢(从他的外表上就能略窥一二了)。他靠在办公桌对面的转椅上,不时小幅度转动,手里玩弄着用来签合同的钢笔。
         “我们要求每场演出费五千美金。”伊万.布拉金斯基的口吻让人感觉到已尘埃落定,“这是我们充分了解了中国市场的支付能力的考虑结果。”
        王耀不受布拉金斯基身上特有的某种支配能力所影响,坚定地摇了摇头:“五千美金太贵了,我们只能付出每场一万元人民币的酬金。”
        我们得为双方共同的坦率和直接感到吃惊。
        伊万.布拉金斯基“啪”地把钢笔按在桌上,冷冷地道:“这两个数字的差距未免太大了,我们认为这无法体现贵方的诚意。”
        这种话听起来就像是赤裸裸的威胁,不过我们知道,王耀不是会被对手的气势镇住的人,他不会退让的。
        后来伊万.布拉金斯基把酬金要求降到三千五百美金一场,但王耀拿定了主意坚持只给一万元每场。
         “这是不可能的。”伊万.布拉金斯基的结束语直截了当。
        王耀站起身,他知道自己该走了。走之前他告诉伊万.布拉金斯基,他们有一个月的考虑期,如果总经理改变想法了,可以在这一个月内发传真给中国文化部。他相信他们双方还有很多可谈的。
         是的,王耀在逼伊万.布拉金斯基让步。王耀不是无凭据地赌对方心理,他已经充分了解了苏联的演出市场,在厚厚的纸张上的数据里,在莫斯科的实地见闻中。他知道一万元人民币一场演出的条件对方终究会接受的。他不急,要急也该是伊万.布拉金斯基急。
         在一个月限期的最后一天下午,离莫斯科下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时,中国文化部收到了苏联文化部的传真。
         几个月后,八十三位苏联演员与一大批狮子、老虎、骆驼与大象组成的浩浩荡荡的苏联国家马戏团如期而至,转战全国七个城市,历时三个月,演出上百场,场场爆满。最后一场演出在北京的工人体育场举行,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部出席。
         果然,就像王耀对老总承诺的那样,这次中苏文化交流活动让承办者大赚一笔,扣除成本,王耀净赚一千五百万,一口气还了银行的欠债后还有一百万的盈余。老总也乐见分红。
         苏联马戏团巡演中国期间伊万.布拉金斯基作为苏联文化部下属对外演出总公司总经理全程陪同。每场表演都会给伊万.布拉金斯基和作为承办者也全程跟团的王耀预留一个好位置,但伊万.布拉金斯基对观看马戏团上演的中国人民喜闻乐见的表演兴趣寡淡,王耀猜测是因为他司空见惯。不过王耀自己也有几分惊讶地发现自己对马戏团的表演并没有记忆里和想象中的那么感兴趣了,王耀觉得这是因为自己老了。
          伊万.布拉金斯基和王耀两人在马戏团巡演的三个月内多有接触,彼此对对方的印象都大有改观。王耀发现伊万并不是他初见的那个傲慢吝啬的官僚,伊万对于管理职权内事务非常尽责公廉;而伊万虽然依旧觉得王耀是个精明透顶的商人,也因为这个中国人的知趣善谈而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三个月说过去就过去了,王耀到首都机场送伊万的时候,发现伊万正盯着机场的电视看,紧锁眉头。这不难理解,因为电视里正播的是苏联的混乱局面,现在科技发展的,看电视画面就好像身临其境,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彼时全世界人民都知道了,地跨欧亚的北方洲际大国、那个红色帝国就要完蛋了。王耀不知道伊万会怎么理解这个既成事实,但总之他希望伊万不要太为此困扰。不过呢,最好是不要主动提这茬,所以,他什么都不说。
        两人间先开口的是伊万。他说的是无关王耀心想的事:“我很荣幸来到贵国参加这次文化交流活动,这次巡演让我看到了中国市场的活力和巨大潜力。你们有市场,有市场经济。”如果说前半段像是官话,最后一句就是个人感叹了,而且很明显地情绪低落。
         王耀微笑:“贵国也要有的。”
         伊万不置可否,他瞥了眼电视里竭力呐喊的人民领袖:“他们是骗子,一直都是,他们把人们当猴耍,这套手法已经很娴熟了,娴熟到成为一种精深的艺术。王耀同志,你知道马戏团的驯兽师怎么训练猴子的吗?鞭子和板栗一起上,没过上几天这畜生就习惯了,然后猴子成为马戏团优秀的员工,没准来看戏的人们还将惊叹猴子竟然这么聪明,会这么多复杂的动作。”
         王耀困惑于俄国人突如其来的坦诚,正当他斟酌着如何安慰情绪低沉而愤怒的伊万时,他如释重负地听见了机场的登机广播。
         王耀和伊万再没交谈,送到检票口后他们握手道别,王耀看着俄国人厚重的身影消失在登机口后转身离去,于是这两个人再没见过面。毕竟三个月太短了,还不够他们成为朋友,而且我们知道,交朋友对于中年人来说是很不容易的。
         后来的后来,王耀用那盈余的一百万重新启动了公司的商业活动。他是个成功的商人,从来都是。21世纪10年代之后他作为优秀的民营企业家受到政府表彰,也许会青史留名。而伊万.布拉金斯基回到行将解体的苏联后就下落不明,我们不知道苏联解体后他的情况如何。
       
        

        
     
       

闲谈10.14

又是愉快的周末~大家好哇,近些天都过得怎么样呀?先让我来讲讲我自己吧。

在我生日当天开始的二模结束了,比起扑街的一模成绩回升到了我的正常水平,但离我的目标还很远(苦笑)。历史又一次扑了,明明一向是我最有把握的一门却两次考了倒数,我想是因为我太不重视这门学科了,希望下次能回到我的正常水平吧,那么我的目标就庶几达到了。

昨天晚修我干了一节课的闲事(于是只好打手电筒写作业到很晚),先是把我基本成形的脑洞大致罗列了一下,然后发现估计我永远都写不完emmmmmmm另外就是看完了从学校图书馆借的俄罗斯中篇小说集《在你的城门里》的第二篇《豁口》,我感到震撼!伟大的俄罗斯_苏联文学!我又有点想把这篇小说改写成露中文了哈哈。

最近我在学校的生活都挺好的,虽然生物钟还是没调回来,但学习效率已经有所提高,抑郁和烦躁的时段也减少了很多,这也是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呀。

最近天气转凉了,晚修前在宿舍洗衣服的时候就已经看见天色转黑了,于是就真切地感到冬天的步伐是真的近了……

好啦不说啦,时间不早了,我还要一月一度地去一趟书店呢,沿途还能买杯奶茶或者果茶,乐滋滋~

祝大家开心心~

在书店看到了《娜塔莎之舞:俄罗斯文化史》,好想要啊……还读了《三联生活周刊》改革开放四十周年,心潮澎湃。


【朝耀R 】小别胜新婚


*我不会写车
*无脑纯肉,不香
*约2300字

https://shimo.im/docs/8R6jhihTGXsX9EMk

补档:https://pan.baidu.com/s/1myXQHG5bfSj9CtMYGIIncQ


我去看了张艺谋导演的新作《影》,怎么说呢,我以我匮乏的词汇和混乱的逻辑无法完成一篇完整的影评,只能说,老谋子式的暴力美学太太太棒了!(我可以为此忽略专供外国观众的台词)我感觉这大概是内地能上映的最大尺度了。
PS:《归来》全篇阴天,《影》全篇下雨emmmmmm

您听我说……事情是这样的……
我从小就热爱星空——双脚不能离地的生物都该热爱她。我只爱深夜的星空,白昼的天空我是不爱的,确切地说,我痛恨阳光。我痛恨它无由来的热烈,它的普照难道不是一种冒犯吗?
小的时候,每当深夜我睡不着的时候,我就拉开我卧室的窗帘,躺在床上仰望着星空,我知道她只为我闪烁,我爱她,只有在她的安慰下,我才能在不知不觉中入眠。我父母常常奇怪我那么小就能独睡,我一点也不像别的小孩一样怕黑。他们不懂,星空照耀之下哪里会有鬼?
后来我长大了,习惯夜晚拉上窗帘入眠了。不是因为我对星空的爱意退却,而是因为都市的夜不再有星空了。
于是我爱上了远足,我们背着厚重的旅行包来到人迹罕至的高山峻岭,夜晚在草地上扎起帐篷过夜。那时候他们都睡去,我就遛到帐篷外看星星。我知道它们都是恒星,可它们离得很远,远在银河系之外,地球对于它们来说只是茫茫宇宙中连一个光点都算不上的微渺存在,它们不会意识到地球的大地上微如芥子的一个人类的注视,即使意识到,它们也毫不在意。可当我坐在漫天星河下,我还是感到它们在与我对视,平等的双向的对视,于是我便知道我与它们是平等地共存的,即使我比之它们连一个细菌都不是。这让我安心,让我感到一种无以言寓的幸福。
那个夜晚,那个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夜晚改变了这一切。那天我一如既往地坐在地球的山川河流上,一如既往地仰望宇宙中的群星。然后,某一个我无法捕捉的瞬间,一切匪夷所思的事情发生了。像我童年时看过的电影中爱丽丝掉入兔子洞那样,空间秩序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我在坠落,或者说我在失重,轻地飘地……我看见那十亿星河向我俯冲而来,我看到了无数的星星,十亿或者上百亿,洒满了我的眼帘,我平生第一次意识到星空到底是多么浩大。那不是星星,那是眼睛,向我俯冲而来,那是多么死寂木然又生机勃勃的眼睛啊,刹那间我明白了木然就是恶意……
也许过了一亿年,也许是一秒,我听到了人的声音,很高很刺耳,那是何等的蛮力,他们从帐篷里冲出来,生生地把我扯回沉甸甸的人世,眩晕之后我发现我的双脚从未离开过地球的泥土。
从那以后我患上了星空恐惧症,我再也没有仰望过星空。

苏维埃事业失败在于奋斗几十年后才发现,我们仅仅是一个拥有很多原子弹的第三世界国家。

                                                                                 _____戈尔巴乔夫